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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. 第二十章 小鄉高人

  火化之後,余游胡三人攜著吳甘二人的骨灰離去。翌日雞鳴早起,胡有盟便購得三匹駿馬,一同策馬南下,踏上前往菜埔村路途。

  經過兩日的跋涉,離開喧囂市集後,便來到一座荒野山頭。四周闃無人跡,一片寂寥滄涼。三人繼續驅馬前行,越過數座小山,眼前豁然開朗,一片整齊劃一的阪田映入眼簾,廣達數十畝,終於見到了人跡。

  余崖石望見田間的白菜,棵棵玉白翠綠,不禁有些出神。他油然策馬踱前,對一位正在勞作的老農笑讚:「老伯,這片農田看似不甚肥沃,但你種出的白菜卻是格外鮮嫩,你都倒有一手。」

  那老農聞言抬頭,拭去額汗,驕傲自詡:「當然啦!只有我這類老頭兒,在田上辛勤了這麼多年,才真正懂得如何種菜,這些門道可不是年輕小輩能輕易學會的。」

  老農正自得意,卻見余崖石目不轉睛地盯著鄰田上那一串串肥美的西紅柿,心下猜測這胖子定是個饞嘴之人,便突然喊道:「接著!」隨手將身邊的一個西紅柿拋了過去。

  余崖石接過西紅柿,只覺手感結實,咬了一口,濃郁的果汁頓時溢瀉滿口,不禁連聲讚美。好奇地問:「西紅柿源於外邦,本已難得,你怎麼又懂種得出如此甜美果實?」

  老農哈哈一笑,指著那片西紅柿田道:「你看,田上蓋上的那片綠竹陣。竹子縱橫交錯數十行,其實是一個精巧的灑水機關。每根竹子上都鑽有逾百個小孔,晝夜不停地細細灑水。要知道,灑水的功夫講究細水長流,西紅柿才能慢慢充分吸收,結出頂呱呱的果實。若每次一大桶一大桶水猛澆下去,西紅柿可吃不消,反而影響收成。」

  余崖石邊吃西柿子邊連連點頭,對老農欽佩不已,並又好奇地問道:「那麼,水源究竟在哪裡呢?」

  老農指向遠處的山澗,說道:「喏!你沒看到那邊的水車嗎?」

  正如老農所指,山澗旁矗立著一座小型水車,直徑僅約一個人高度,卻能持續不斷地將山泉水輸送到綠竹陣中。

  胡有盟見狀,心中暗自讚歎:「沒想到在這偏遠的鄉間,竟有如此高明的耕種技術。」

  老農隨手又拿起一棵白菜,炫耀給余崖石看,說道:「你看,多麼鮮嫩美麗。農耕實在是一門深奧的學問。我「白頭公」種地不僅只為溫飽,還從中悟出了一套自然造化的真理。」

  胡有盟聽到「玄學」一詞,好學之心油然而生,便虛心請教道:「我看老先生您閱歷豐富,不妨將您的心得與我們分享,讓大家也能學習一二。」

  胡有盟聽到「玄學」一詞,好學之心油然而生,便虛心請教:「我看老先生你閱歷豐富,不妨向我們分享心得,讓大家也能學習一二。」

  白頭公輕咳兩聲,清了清嗓子,挺胸抬頭,好不認真道:「我這套農耕道理要訣是:『夢愛衡、悟觀念』。

  首先是『夢』,行事須先有夢想。農耕亦然,必須懷有創造作物天堂之夢。

  其次是『愛』,大自然中的萬物皆為我友,應敞開心胸,以愛心和喜悅與萬物並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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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接著是『衡』,即平衡造化,大化神奇,非人作想,一草一木皆在維持著微妙的平衡。

  然後是『悟』,要領悟自然造化的運行,身邊所見所聽之事物,一切息息相關,彼此遵循相處之道。

  再來是『觀』,需仔細觀察,無論作物健康與否,付出與收成皆需評量,再作正確處理。

  最後是『念』,即對自然造化持有堅定信念,無論天災還是地孽,都要堅信萬物是與宇宙共生,不能輕視生命。」

  胡有盟聽後,竟輕聲一笑,似帶些許輕視。遊朗為見狀也忍不住道:「我還以為只有我才愛調侃別人,沒想到胡東家也來這一套,該不會是被我帶壞了吧?」

  胡有盟卻急忙解辯:「不,不,我不是譏笑這些農耕道理。」

  遊朗為笑道:「這位老農平日應是位滿口俗語的山野村夫,但剛才一番話卻說得文縐縐,確實有趣,抑或你是因為最後一句『不能輕視生命』而苦笑?」

  胡有盟並未直接回答,心中暗想:「遊兄弟為人入世,或許是因當今時局紛亂,生靈塗炭,對『生命』一詞有所感觸。」

  白頭公正自沉浸在自己剛講的一番話之際,忽來一把婦人的聲音插入:「白頭公,你哪來這麼大本事?別看這呆頭呆腦的胖子不懂用腦,就乘機自吹自擂。真讓人看不過眼。」

  說話的是一位中年婦人,轉向余崖石道:「這位蕃薯哥,要是隨便便拜人討教,還是先學會相人口面再說吧。你真的以為這個老頭兒有麼本事……哼!冒領的。」

  余崖石遭人以「呆頭呆腦」來品評自己,甚是沒趣,便冷冷回道:「大嬸,我尊敬這位老人家年事已高,才多加讚許幾句,犯不著讓你如此眼紅!」

  中年婦人聞言,賭氣地啐了一口:「呸!誰會眼紅這個只會吹牛的白頭公。他剛才一口氣背出來的甚麼耕種方法,甚麼耕種學說……,你還真以為是他所創嗎?要不是老天爺賜給我們那位藍姑娘,教我們開墾耕種,我們何來會有今天的收成!只怕全村人還在靠吃樹皮度日呢。還想吃西紅柿?想得美已。這白頭公不去感恩圖報,反而厚顏地冒領人家的功德,我怎麼能忍住不揭穿他!」

  白頭公聽到這番話,只得尷尬地苦笑,無言以對。

  余崖石一聽到「藍姑娘」三字,頓時大為驚訝,立瞪眼問道:「藍姑娘!難道是藍花諾嗎?這裡是不是菜埔村?我們是她的朋友,能否請你幫忙引路,帶我們去找她?」

  其實,胡有盟與藍花諾頗為相熟,白頭公剛才背誦的農耕玄學,他一聽便知是出自藍花諾的,因此才不禁輕笑,同時也欣喜地確認沒找錯地方,要找的人果然在此。

  不料,那中年婦人的臉色突然變難,歪了嘴臉,裝作全沒聽到,逕自快步離開。

  胡余遊三人面面相覷,頗感疑惑。胡有盟追上前去,再次詢問,但那中年婦人卻含糊其辭地答:「藍姑娘……?我不知道。」但這樣的回答顯然無人信服。

  余崖石也插口追問:「大家同住一條村子裡,豈會不知道她住在哪裡?這條村子很大乎?」

  那中年婦人顯得尷尬,乾笑了兩聲:「嘻嘻,你也明白藍姑娘是位高人嘛,行蹤向來神神秘秘,不會隨便讓人找到。像我這樣的普通村婦,哪會知道她在哪兒呢。」

  余崖石惱道:「我們真的是藍姑娘的朋友,和她是絕倫堡同鄉。今天是特來請她救命的,人命關天,求求你合作一下吧。」然鄉下人生性怕事,中年婦人甫聽得「人命關天」,更是連連搖頭拒答,急匆匆地快步擺脫眾人。

  胡有盟皺了皺眉頭,覺得事情似乎並不簡單。他看得出來,這位中年婦人似乎在隱瞞什麼。

  他們遠道來這偏僻村莊,原本是為了醫治遊朗為的重疾以作報答。他們所找的藍花諾,不僅是胡有盟的同鄉,而且其家族在絕倫堡中曾經擁有顯赫的地位,並懂得以阿育圖來醫治血證病之術。然而,眼所遇婦人顯然不願意引路,讓他們感到非常失望和無奈。

  忽聽白頭公道:「要找姓藍那娃娃兒嘛!豈會麻煩。她只不過住在村盡頭,我給你們引路。」

  胡有盟聽後當然高興,但想來奇怪,問道:「我想藍花諾所住的也不過是平常地方,為何那婦人說話甚為避諱,處處推搪?」

  白頭公道:「你們有所不知,近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批兇神惡煞時常尋找此姝。曾有一人為她引路,不知是否言語間觸怒了那些惡徒,竟遭狠狠揍打一頓。姓藍此姝甚得村民愛護,那些人又絕非善類,惟怕她受到傷害,是以大都不願向陌生人透露她所住地方。」

  余崖石本欲反問白頭公何以主動請纓帶路,但見其言談舉止,想來他大都是個好理閒事之人,遂不再多問。

  忽聽游朗連咳數聲,白頭公見他面色蒼白,精神萎靡,油然關切道:「方才你們說要尋藍娃娃救命,原來是為了這位兄弟!我早知藍娃娃一身本領,卻未想過她竟還通曉醫術,救人性命。」

  他又瞥了游朗一眼,訕訕笑道:「你這般年輕便罹患重疾,面色如此憔悴,真叫人看了都心驚!恐怕就算神仙出手,也得皺眉三分。」

  游朗並無太大反應,只是冷冷回望對方一眼。那一眼愁雲密布、沉靜如淵,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懾。老農心頭一震,隱隱不安難耐,悄然向前挪了幾步,避開了游朗的目光。

  白頭公繼續在前引路,胡余游等三人各自行牽馬匹,朝著村落方向前進。沿途所見,盡是質樸簡約的鄉野風物與性情憨厚的村民,還有陣陣刺鼻的牛糞氣息。不過,他們一夥人剛從陰險權詐,波譎雲詭的商道走脫出來,刻下能投入廣闊的青葱田野,心頭卻是另一番無比舒暢。惟獨是此刻游朗為病情欠穩,胸口不時陣陣翳悶,頭腦暈眩,難享刻下恬靜。所幸是他非凡意志,仍能強撐著維持常態,穩步前行。

  一行人穿過樹林,踏進另一片怡人境地。舉目望去,數片各色鮮艷花海列排成陣,萬紫千紅,絢爛奪目,鋪滿眼睛每處角落。四下裡秋風輕柔拂動,把整個花海注入了靈動生機。位處中央正有一所翠綠草蘆,牆身屋頂布滿蔓藤,三面灌木環繞,極顯雅致。

  此時,只聽白頭公抬手指向那座草廬說道:「看!那裡便是花諾娃娃的居所。」

  胡有盟見那草廬及週遭佈致如跟天然相融,其實心中早已隱隱心中有數。

  眾人把馬匹留在外圍,然後沿著窄小綠道前行,去到屋外前園。只見那掛滿鮮花的篱笆牆後有一娥娜人影舉動,正欲看清是真人,霍地隆的一聲,余崖石不慎把一個鐵盤打翻。盤內所盛的大堆顆粒似的東西,儘散在地,嚇得園內雀鳥拍翼亂飛,群花亦擾動得飄轉四散,在這鳥花交織的奇麗異彩下,那人緩緩推開篱笆,一名雙十年華,身形高挑的少女現身。只見她內穿白色便服,外披綠色麻質襯衣,眼睛圓大有神,眉宇神釆精靈,嬌美中又挾著幾分英氣。當下微風輕揚,秀髮飄然,其清麗秀逸氣質不斷奔放。

  只聽余崖石眉飛色舞,右手拍著胡有盟,左手指著那少女,喜道:「看!是花諾呀……!」

  <本章完,感謝閱讀。敬請留意下一章「藍家女兒」刊登。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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